教協「檢視政府的基本法及國歌教材」座談會感想


筆者早前參與了香港教育專業人員協會(教協)舉辦之「檢視政府的基本法及國歌教材」座談會。講者分別係香港教育大學客席副教授梁恩榮博士及教協副會長張銳輝老師,講座內容曾於《明報》刊登,可參考〈梁恩榮:基本法教育應助香港發展公義社群〉及〈張銳輝:沒有法治人權教育 基本法從何教起?〉。


筆者一直十分好奇這類今日看來非常觸動公眾(主要是反對派、非建制派)的議題,能否做得不被「政治化」 — — 尢其今日事事政治化,除了令一般怕煩的普羅大眾「敬而遠之」外,也令一些簡單想做「好事」的人卻步。而在我不科學的「IG Stores」調查,看來也有較多朋友覺得很難「去政治化」。

聽畢整個講座後,其實也是有辦法做得(學術上)不太政治,但最後恐怕不啻建制派對通識科「導致青年反對港府與中國」判斷相似,變相造成另外的問題,這點文後再議。


一,我們說的是「洗腦」,其實只係「灌輸」

梁博士開首便說明我們誤用「洗腦」,其實「洗腦」並不準確,當然坊間因為政治宣傳需要,毋須嚴格,但對於談論教育學上,則宜用「灌輸」 — — 這個詞比較中性(但在價值教育與公民教育就負面),若果該種方法不合乎教育原則的話,則會變成洗腦。

以下摘自當日的簡報,讀者認為哪種教學活動屬於「灌輸」呢?


上面最大的陷阱,其實係第二項「一位中學教師常向學生講述民主政治的重要性和優越性,希望學生支持某民主政制方案」 — — 這個也是「灌輸」的手段的情況,我們習慣了「民主」係優越的制度,故此自然希望別人也接受這種方式。姑勿論「民主」是否「優越」,但從「教學活動」而言,這種模式硬銷與「灌輸」無異。

據梁恩榮、劉傑輝《政治教育在香港:理論與實踐》(香港:香港基督徒學會,1999年)對「灌輸(Indoctrination)」之定義如下:

在一個不對等的權力關係,強者以單向、不容討論的權威注入法來傳遞某些信念或看法,意圖使聽眾在不理會證據的情況下接受其看法。

而梁博士稱,其傾向用「灌輸的可能性」而非「灌輸與否」 ,當中主要元素如下:

  1. 內容:與信條、信念或看法有關;
  2. 方法:單向、不容討論的「權威注入法」;
  3. 意圖:意圖使聽眾在不理會證據的情況下接受其看法(教材、教育法);
  4. 關係:不對等的權力關係;
  5. 結果:有人在不理會證據下接受某些信念或觀點,或拒絕批判反思不同觀點、論據,就可說是「被灌輸」了。

二,港府的「灌輸」技倆

據張銳輝檢視《明法達義.《基本法》學習教材套》(香港:教育局,2011年出版、2015年訂正)及《活動趣論.基本說法 — 《基本法》視象教材套2015》(香港:教育局,2015年)後,總結出幾個港府的「灌輸」技倆:

  • 刻意遺漏重要事實與觀點;
  • 將爭議課題非爭議化(例如只題及基本事實,而不提箇中爭議);
  • 表達具偏見;
  • 情緒用語;
  • 偷換概念。

雖然港府強調香港資訊,要成功「灌輸」並不容易,但「有否被灌輸,與有否成功灌輸」並不能混為一談。


三,執行問題與政治問題

講座尾聲,梁博士豪言只要以法治、人權教育為宗,便能扭轉「基本法教育」潛在的灌輸風險。但當臺下教師問到,除了港府編訂之教材外,有否替代選項,而臺上講者稍有難色,這也是公民力量的問題 — — 縱使覺得港府的教材有偏見,但因為沒有替代方法而難以更上一層樓。

很多研究也肯定通識科對年輕人關心時事的作用,若這個「基本法教育」也如「通識科」一樣,成為建制派口中「導致青年反對港府與中國」,恐怕也是一個問題。至於到底係港府與中國政府施政、舉措不孚眾望,抑或香港每多「反中亂港」之輩,這類「雞先定蛋先」已非我輩能夠言明,只能順勢而為罷了。聽講座、學新知,也是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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