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大學教育:「停課不停學」與學費「回水」

2019/2020可謂香港學生多災多難的一年。

去年暑假開始的反政府示威一直持續至9月開學,12月中大、理大兩役,令本港各間專上學院緊急停課;原以為隨著區議會非建制派奪得海量區議會議席後,踏入2020年將會稍為平靜過來,怎料武漢肺炎殺到,有些院校連第二學期重未開始,便宣布取消所有面授教學。

(筆者就讀的香港教育大學,素以1月2日開學馳名,今年延至1月6日,也算有上過學……)

對於網上教學,有不少呼聲認為勢將影響教學質素,而一些生活在中國內地的學生,亦恐難以順利「翻牆」上線。

https://www.instagram.com/p/B7-5Clmh2Qj/

相信最受影響,莫過於須要「面授」的課程,例如實驗室、教學實習等(筆者原應在三四月到本地中學進行教學實習的……)。

當消費者(學生?)購買了服務(大學課程)而沒有享用,「回水」(退款)之聲自然日熾。

由於農曆新年假期一直延長,賦閑在家不如撰文整理「學費」與「學習」的關係。


一,學費回水?可以回幾多?

談到交學費,往常敝校的繳費死線多在二月中旬,而今個學年則延至三月底(筆者每年也拖到最後一刻才繳交學費)。拙文談到的「學費」部分,只包括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的大專院校,其他課程則不在討論之列。

以敝校《2018/2019年度的財務報告》為例,


由上可見,「教學及研究」為敝校大宗開支,其次便是校舍相關開支——其實大部分開支都是預早編列,網上教學或許有損教學質素,但由於教師、教材等資源業已張羅,退還學費後原已聘用的教師如何出糧?

此外,上課的其中目的,便是獲得學分,繼而滿足畢業條件。

就算整個學年的學分也推倒,學生最終亦須修畢學分;回了的水,最終還是要再用於交學費。如此看來,網上學習、補課恐怕更合符雙方利益。


二,教資會與學費

不知讀者有沒有發現一個小問題:如果單靠大學課程學費,便足以應付近18億開支,應該不可能吧?

其實對比「收入」一欄的話,便會發現學費收入只佔總收入的31%,而更大部分是政府撥款。


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教資會)始於1965年,協助處理政府釐定大學教育的資助。根據教資會網站,整個撥款模式運作如下:

政府和教資會以三個學年為一周期,釐定教資會資助界別的經常撥款。這個撥款模式讓大學明確知道三年期的撥款,對大學規劃大有幫助。就每一撥款周期,教資會都會與大學深入討論大學的學術發展建議和學生人數指標。政府亦為整個界別預先設定撥款上限,而教資會則按照該上限向行政長官就八所資助大學提交三年期撥款建議,反映教資會與大學間議定的指示學生人數指標和核准的學術發展建議。政府內部詳細審閱撥款建議後,會徵詢立法會教育事務委員會的意見,然後向財務委員會申請通過所需款額。

「現有撥款」分為三部分:

教學用途撥款 - 約 75%

研究用途撥款 - 約 23%

專業活動用途撥款 - 約 2%

教資會採取負責和透明的方式,以確保撥給大學的公共資源運用得當。一方面,大部分對大學的資助是以整體補助金的形式發放,各大學可在無附帶具體規定下,獲分配撥款期間(通常為三年期)的一筆過撥款。教資會不會干預大學的內部資源管理,包括財政事宜,但一個重要原則是整體補助金只可以依照認可學生人數指標,用於受教資會資助的活動上。大學亦在釐定員工的薪酬福利條件方面享有全面的自主權,以期善用資源,應付不斷轉變的市場需要,和增加大學在招攬人才方面的競爭力。而另一方面,整體補助金的確實金額需於有關的撥款周期開始前經立法會財務委員會批准。

大學其餘的經常補助金均為指定用途補助金。大學需為這些撥款另備獨立預算,以供教資會批核;並只可將其運用於特定的活動範圍內。

簡單而言,教資會一筆過撥款每三年檢討一次,資助基準是以收生人數及學術發展為宗,學校收錢後可自行分配於指定活動之上。

如果學生自恃「消費者心態」,相信港府(其實是香港納稅人)作為出錢更多的消費者,「消費者心態」只會更重……


三,線上學習為何不夠面授學習好?

另一個較常看到的觀點,便是總認為「線上學習」品質存疑。

首先,撇除適合面授的實驗室類、教學實習類的教學外,如果單純是知識「面授」的話,其實

  1. 老師在課室自說自話 = 老師在自己選擇講課的地方自說自話
  2. 學生在課室內發呆 = 學生在自己選擇聽課的地方發呆
  3. 學生在課室不發問 = 學生在自己選擇聽課的地方不發問
  4. 學生在課後當面問老師問題 = 學生在課後電郵問老師問題

從上可見,其實課程是面授還是線上,在這個意義上分別不大。當然,同學可能認為與其他同學一聚也是樂事,但此舉看來不是教學目標之一。

當然,線上課程對老師及學生雙方亦有一定要求,例如課表管理、上網及教學設備,最重要還是「自律」完成學習。

在此推薦網友 高重建 | kin ko刊於《明報》的鴻文:

所謂預設,就是說並非社會發生特別事故才突然手忙腳亂改行遠端,而是反過來本就遙距,遇上需要當面溝通、交收等情況,同僚才走在一起。

現代社會有條件把辦公地點的預設反過來,不用多解釋,當然是因為互聯網的普及和溝通工具的成熟。以我們團隊為例,每天香港時間 1130 各成員不論身在何方,自動自覺會上線參與「standup」,即物理世界中務求簡短站立進行的例會,逾時不候;遇有成員日程相沖或身處正值深夜的時區,會後自行觀看系統自動錄影即可,無須別人複述也不會錯過同僚的報告、討論甚至屏幕分享等細節。

基進管理:從遙距辦公談起

按此思維,其實回校上課才是最弱一環:若果老師本已將上課影片上載,學生以完成指定堂課獲得「出席率」,相信這樣的「學習」才是真正的學習吧?

可惜香港(以至全球絕大多數教學模式)自小學便實施「工廠式管理」,學生穿著一式一樣的校服、按時上課、老師流水式講課等。

總結:大學教育為畢業,終身學習為自己

兩年前筆者入讀香港教育大學一年級時,曾撰一文:

基進管理:從遙距辦公談起

如今三年級,對「大學教育」的看法更為直白:

不要幻想,大學教育就是半桶水的職業培訓

所謂「不要幻想」,就是不要左一句「大學教育應該係在明明德」,右一句「西方大學以研究與自由為宗」,刻下大學教育最大的功能,就是職業培訓,至少消費者(香港納稅人—香港政府—家長)的看法正是如此。

至於「半桶水」,就是因為課程設計者懶於建立更直接的職業培訓系統,各種對前程有用的機遇,都礙於訊息不對稱而多「獎勵」那些更為勤奮爭取機會的學生。

擺正大學教育的初心後,如果學生果真有興趣於學習,或認為學習對自己有用的話,其實大學教育以外正正係「學習」之始!學生能否於大學課程之中有效習得知識、習得的知識有沒有用,往往取決於課程設計、講師質素等等。與其對大學有過多期望,不如將時間用於自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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