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下童軍總會的部署與思考

繼首篇關於疫情時期童軍活動文章〈疫情下童軍活動的設計:新常態的混合式學習〉面世後,收到不少童軍手足的回響,也算引起一點漣漪,為此再接再厲,綜合介紹疫情下其他童軍總會(National Scout Assoication)的部署與思考。

世界童軍組織自八月中旬開啟的「青年會談」(Youth Dialogues)便提及童軍運動正面對「新常態」(New Normal)。畢竟疫情直接導致人與人必須保持一定社交距離,各行各業因此受到不一的打擊。童軍活動亦須停止面對面活動,童軍活動如何延續也成一大疑問。

本文旨在參考加拿大童軍總會英國童軍總會的資料,闡述各地童軍總會如何以短期及長期兩階段措施,應對疫情,也為香港帶來一點思考。


短期措施

(一)虛擬童軍活動(Virtual Scouting)

因應各地政府的限聚措施,童軍活動均難倖免。各種線上訓練班、線上會議、線上集會應運而生。這些活動的特點,都是傳統面對面活動的延伸——當中不一定特別應用線上的特點,旨在「維持傳統面對面活動」的替代方案。

至於我們香港方面,香港總監劉彥樑在八月時總結香港童軍總會的經驗:

雖然我們與其他機構一樣面臨疫情帶來各種各樣的冲擊,包括被逼將活動和訓練延期舉行或取消,但我們選擇積極面對——集中思考我們在各種限制下可以怎樣變通。這次的疫情促使我們調整一貫的節奏和計劃,「香港童軍 – 童心抗疫」計劃正好反映疫情為我們帶來的新轉機。 在短短數月內,該計劃共推行了60個項目,當中包括為檢疫中心提供支援服務。它一方面成功鼓勵大家在疫情下保持正面心態、持續學習,另一方面更充分發揮了童軍成員「世界大同,四海一家」的精神,透過傳揚正確的防疫訊息,幫助身邊的家人和朋友。令人十分鼓舞的是參與「香港童軍 – 童心抗疫」計劃的服務人次超過3,700人次,受惠者超過21,000人次,而瀏覽有關網上資訊的更超逾320,000人次。

香港總監的話,2020年8月

(二)面對面活動的防疫安排

因應政府疫情防控措施,各地社交距離限制各異,童軍活動亦因而受限。但整體而言,面對面的童軍活動在各地都不是主流。

(三)現有成員的會籍與進度性訓練

香港童軍總會關於「青少年成員因活動暫停而需要延長考取獎章期限」

疫情下的童軍活動俱屬傳統面對面活動的延伸,多數措施以「急凍」現狀為主:當中假設了疫情總有一日結束,一切便會

回到舊時

因此,現有成員的會籍與進度性訓練,也以「急凍」狀態看待:因為疫時而阻礙的活動,多數童軍總會均允許青少年成員延長會籍、考核死線。例如香港童軍總會便將本年度成員的死線,一律延至2021年5月31日——按現時香港政府的防疫措施,這個死線或許會再度延後。


長期措施

世界童軍組織由8月12日國際青年日起,展開延綿三個月的「青年會談」,當中坦言新冠肺炎對青年的社經狀況、家庭環境、健康狀況等有著深遠影響,此刻如何執行防疫措施、經濟不景中自處,甚至在有限的社交活動中保持身心健康,以至在未來如何從整場危機中恢復過來,世界童軍組織在此,以三個主張引領青少年成員在當中的角色:

  1. 開始新冒險(Embark on a New Adventure)
  2. 領導這段旅程(Play a leading role in the journey)
  3. 參與討論,共創成果(Join the conversation, shape the outcome)

由上可見,世界童軍組織已辨別是次影響是長遠而深遠的。

若果在大家習慣疫情影響,尤其係其長遠影響後,依然以終有一日「回到舊時」看待,恐怕便會誤判長遠局勢了。

因此,如何回應這次疫情對童軍運動的影響,則顯示了童軍總會的功架。

(一)童軍成員的招募與保留

2018年11年香港童軍總會曾發表《拓展及保留成員策略小組研究報告(行政摘要)》,提出「各團每年增收一人」為基本策略。疫情前、新任香港總監上任後,發表了《香港童軍總會短/中/長期策略計劃(2019-2029)》(下稱《策略計劃》)在拓展及保留成員方面提出了一系列策略目標:

  1. 繼續提供有吸引力、歡愉、教育性及進度性的青少年相關項目和活動
  2. 學校旅支援、配對公開旅,鼓勵成員晉升支部
  3. 開拓大專院校、少數族裔、社區等機會
  4. 關注本地其他青少年制服團隊的發展,與其保持互動

筆者並未閱讀過《拓展及保留成員策略小組研究報告》全文,未知策略小組同仁如何為香港童軍運動定位,而童軍又應與哪些制服團體,甚至活動比較?反而行政摘要著墨於假定「各團每年增收一人」的前提下,沙盤推演未來的童軍成員人數,情況極為樂觀。

至於青少年為何要參與童軍運動?行政摘要引用了世界童軍組織發表的研究報告,指出參加童軍運動後的青少年,與沒有參加童軍的青少年比較,參與過童軍的青少年自然有更多正面影響。從這個推論可見,香港童軍運動反而不應擔心成員拓展與保留,畢竟「有麝自然香,何必當風颺」?

童軍運動誕生於社會不太富裕的二十世紀初,當時參與童軍運動者非富則貴——畢竟家有小孩,有資源供書教學並不常見;這個情況一直持續至1950、1960年代。及後香港社會發展漸豐,而大眾娛樂卻並未過盛,童軍運動中的戶外活動吸引力不弱。

今日香港青少年面對著13個制服團體,各種各樣的體育隊伍、青年組織,以至不同的興趣小組、電子遊戲,童軍運動怎樣突出自己的吸引力,極須深思。更重要的是,青少年或許寧願宅在家中,而非選擇參與活動。

相對於疫情前的世界,這代青少年勢將面對追趕學業進度的壓力,投入課外活動的時間恐有所收減。而現有成員或因中止已久的童軍活動,或虛擬童軍活動欠缺吸引力,最終恐造成童軍運動的「斷層」。

(二)童軍教育方法與混合式學習

童軍運動與其他制服團體不同的地方,我們以提供「非正規教育」自居,擁有獨特的「童軍教育方法」,而這套教育理念在疫情後的世界又應如何適應「新常態」?

筆者曾撰文介紹新加坡的教育現況。新加坡教育部(MoE)與政府技術局(GovTech)於2016年聯合開發、推出「Student Learning Space」中央學習管理系統。該平台旨在呼應「ICT Connection Masterplan 4 (2015-2020) (Mp4)」策略轉型與提升學習效益的目標。

平台讓前線教師可根據校本情況選用平台上的各項教育資源,例如是教學影片、動畫等。如果是在班房上課,同學均配備一部裝置,藉此完成各項學習任務,由於所有學生的回饋均在線上完成,這個平台即可儲存、分析及視像化學生的學習數據、追蹤其學習軌跡。

此外,平台讓老師只需花時間甄選適當的學習資源,而相對減輕準備教學的時間;同時,由於平台完整記錄學生的學習數據,老師在減少備課下,亦將騰出時間指導學生學習,改進學生弱項,提供個性化的學習體驗。

由上可見,這個平台是結合了線上與線下的優勢,重點不是二選其一,而是相輔相成!

其實,香港政府亦於2015年推出了《第四個資訊科技教育策略》(The 4th Strategy on IT in Education(ITE4)),惟其集中於學校的 WiFi 覆蓋、為學生添置電子設備,發展電子書市場及電子學習資源——與新加坡相比,兩個政府的視野高下立見。

回到香港童軍總會的《策略計劃》,當中與線上有關的策略目標包括:

  1. 拓展童軍運動(加強保留青少年成員):推行青少年成員資訊系統
  2. 支援前線領袖(編印訓練手冊):設立相關訓練手冊網上資料庫,方便前線領袖使用
  3. 支援前線領袖(編印訓練手冊):推廣網上學習及訓練
  4. 加強會內溝通(加強與前線領袖/青少年成員溝通及歸屬感):加強成員資訊系統之功效
  5. 加強會內溝通(加強危機意識和管理):保障機密/個人資料不外洩

筆者認為,理想的模式應是清晰定義線上與線下的優勢:

  1. 「學習管理系統」應轉為線上,過去線下的「成員記錄冊」(俗稱簿仔)應成為歷史。
  2. 定義那些訓練、學習以線上較為有效率,那些則以線下模式較好。
  3. 重點是提供包括一站式的學習教材(由學習資源到成員自學指引或領袖教育指引),而不單單是一段影片或一本《訓練縱橫》。

(三)童軍單位的運作與未來架構

上述《策略計劃》中「加強會內溝通(促進良好機構管治和領導)」的策略包括:

  1. 檢討各級成年成員的職責,人才管理和接任政策
  2. 加強本會之整體組織,問責及監督能力
  3. 考慮於 2020 年前成立專責小組,以檢視本會整體組織結構(包括義務和專業單位)

在疫情影響下,外地有些公共事業與非牟利組織,例如博物館、社福機構,在倒閉後也許便不會重開。香港童軍總會自1967年便接受政府恆常資助,大概除非港府有意削減這筆開支,否則這筆「基本盤」大概仍然無礙。(順帶一提,由香港童軍總會持有的龍堡國際酒店頗受疫情打擊,未來須否總會注資拯救,也是未知之數)。

在筆者仍是童軍支部成員時,十一樓童軍文物廊展出香港童軍地方架構的演變歷史,當時覺得從前的總會會按時代需求而調整架構。而對於未來的童軍單位運作與架構,除了疫情的影響外,原有的問題依然存在:

根據香港童軍總會《政策、組織及規條》第三章(童軍區)及第四章(童軍地域),「童軍區」乃「總會在香港 … 設立之前線組織,目的是領導、監督、指引及支持區內童軍旅」(規條3.1);「童軍地域」乃「總會在香港 … 根據地理位置而劃分設立的架構組織,目的是領導、監督、指引及支持地域內童軍區」(規條4.1)。

童軍區的設立,自然是按該地區擁有的旅團數目而定——過去香港人的生活圈相對以住宅方圓為准,但今日已不再一樣,例如筆者居於青衣,童軍旅卻在黃大仙;因此,過去總會、地域、區各自的定位與其特殊功能,已不能呼應時代需求。

此外,現時不少旅團人數偏少,甚至連某些區會的幹部也不多,如此資源運用自不精準。《政策、組織及規條》訂明「任何有關變更,包括地域 / 區的合併及地域 / 區分界的改變,皆屬於總會的事務範圍」,但刪掉一個區後,如何處理原有的總監們、過去一直贊助區會的社會人士,甚考功夫。

童軍運動的本質,無疑是以成員為本,而旅團(暫時)作為成員參與童軍的主體,應該是最須要支持;童軍區與地域,則是輔助旅團的角色。由此,重新規則符合時代的童軍行政架構,即有助於童軍運動的長遠發展。